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，我的浏览器里有两百一十三个标签页。标题全都缩成了一个图标，我需要靠鼠标悬停一个个看提示才能找到东西。那天下午我花了七十分钟，把它们一个个处理完了。这篇写的就是那七十分钟，以及之后我改了什么。
先说我为什么会有两百多个
不是因为我懒。恰恰相反，是因为我太怕丢东西。每个标签页在我心里都是一个「还没处理完的事」：一篇看了一半的文档、一个待会要试的方案、一个报错的搜索结果页、一个想买但没决定的东西。
关掉它就等于承认我不会再管它了。而我不想承认。所以标签页不是浏览器的问题，是我不愿意做决定的问题。
那七十分钟我怎么分拣的
我没有用任何插件，就是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，扔进四堆之一：
- 现在就能读完的（不到三分钟）——立刻读，读完关掉。
- 需要动手的——把要做的事写进当天的待办文件，关掉。
- 纯参考资料——存进一个纯文本文件，一行一个链接加一句话说明，关掉。
- 其他——直接关。
规则是：每个标签页的处理时间上限三十秒，超时自动进第四堆。这条计时规则是整件事能在七十分钟里做完的唯一原因。
分拣结果
数字我记下来了，因为它很说明问题：
- 三分钟内读完的：19 个
- 转成待办的：11 个（其中我当天就做掉了 3 个，都是五分钟的小事）
- 存成参考的：26 个
- 直接关掉的：157 个
百分之七十四是垃圾。这个比例我一开始不敢相信，但它经得起推敲——因为其中有几十个是同一次搜索留下的连续结果页，还有二十多个是三个月前某次调研留下的，那个调研的结论我早就得出了。
还有一个细节：那 26 个参考链接，五个月过去了，我回头点开过四个。也就是说即使是我认为值得留的那部分，命中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五。
后来我改的不是工具，是三个习惯
我没装标签管理插件。装过，两次，都是同样的下场：插件把标签页收进它自己的列表里，于是我有了一个隐形的、更大的标签页坟场，比可见的还糟。把混乱藏起来不等于解决混乱。
我改的是这三件事：
一、一个会话的硬上限
我给自己定了「一屏能看到标题就行」这个软规则，大概是十五个左右。超过了就必须处理，而不是等到两百个再说。做法很粗暴：超了之后我会强迫自己关掉最左边那个——最左边的通常是最早打开、最久没碰的。
二、一个纯文本的稍后读收件箱
就是一个文件，一行一个链接加一句为什么留。关键是那句「为什么留」必须写。这一句话的摩擦，会让我在一半的情况下直接放弃保存——而那正是我想要的效果。写不出理由的东西，本来就不值得留。
这个文件我每周五清一次。清的方式不是读完，是删。默认动作是删除，除非我当场就想读。目前存活到第二周的链接，大概只有五分之一。
三、搜索过的结果页立刻关
这条针对的是最大的那一类垃圾。我以前会留着搜索结果页，想着「万一第一个答案不对还能回来看第二个」。现在我要么当场确认答案，要么重新搜——重新搜的成本是十秒钟，比留一个标签页三个月便宜多了。
还是会失控
要诚实：这套东西不是万灵药。做深度调研的时候，我照样会开到五六十个标签，因为那时候我确实需要横向对比。区别在于，调研结束的那天我会做一次上面说的分拣，把它们清零，而不是让它们过夜。
我现在的判断标准是：标签页可以多，但不能过夜。 过夜的标签页第二天就不再是「工作上下文」，而变成了「我欠自己的债」，而这些债是不会被还的，只会被遗忘并且持续消耗我的注意力。
那天下午之后，我最多的一次是六十一个，最少的时候是四个。平均大概十来个。省下来的不是内存，是每次打开浏览器时那一下轻微的窒息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