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我做了一个实验：拿出三个月认真做一件副业，中途不许换方向，到期算总账。方向选的是一种很窄的内容整理服务，具体是什么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它跟本职不冲突，也不借本职的任何资源。这条我一开始就定死了。
第一个月：高估自己
计划是每周投入十小时。实际第一周十四小时，第二周八小时，第三周三小时，第四周零。原因不是没时间，是本职那两周特别累，回家连饭都不想做。我原以为副业的敌人是时间，做了才知道敌人是精力的剩余额度。一天里最好的四个小时已经卖出去了，剩下那部分并不是同一种东西。
这个月收入零，支出一百二十块，一个工具的年费。
第二个月：改成早上
我把每周十小时改成每天四十分钟，放在上班之前。这是整个实验里最有效的一步改动。早上四十分钟的产出比晚上两小时高，而且稳定。原因很简单：早上还没有人来消耗我。
这个月接了两单，一单三百，一单八百。第一单做了大概九小时，时薪三十三块，比我本职低不少。但那九小时里有五小时在搭一套可以重复用的模板，我把它算成学费。第二单只用了四小时。
也是这个月我第一次被拒。对方看完报价说太贵，转头找了个更便宜的。我当时有点难受，后来想明白：拒绝我的人，和我在公司里遇到的那些说不的人，是同一种判断，只不过这次冲着我个人来，所以疼一点。
第三个月：看见天花板
接了四单，收入两千七，时薪终于上到八十左右。同时也看清了一件事：这个方向的天花板很低。它是纯人力换钱，模板能提效，但提不了三倍。要突破只有两条路，涨价，或者把它做成产品。涨价意味着换一批客户，做产品意味着再投几百小时。三个月内这两条路我都走不了。
三个月的账
- 总投入时间：约七十小时
- 总收入：三千八百元
- 总支出：三百二十元
- 折算时薪：五十块出头
只看这个数字，实验是失败的。但我认为它有三样不能用钱算的产出。
一是我知道了自己真实的投入能力。以前我以为一周能挤出十小时，实际能稳定挤出的是五小时，而且必须放在早上。这个数字往后一直有用。
二是我完整地走了一遍报价、被拒、交付、被挑毛病的循环。在公司里这几段是被拆开的，你只负责其中一节。自己走一遍，才知道那些你平时抱怨的人在算什么账。
三是我对本职的焦虑降了一点。不是因为副业能养活我——离那还差得远——是因为我确认了外面那块地不是水泥地，是能长东西的，只是长得慢。这个确认本身就值。
第四个月我停了。不是放弃，是我给自己定的规则就是到期停下来算账，不许因为惯性继续。停了两周之后又捡起来了，但心态不同了：不再指望它变成什么，只当是每天早上四十分钟的一件手工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