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那天来了两个人。一个帮我抬冰箱,抬到二楼半的时候他说等一下,把冰箱靠在墙上,自己蹲下去揉小腿,揉了十几秒,站起来说来吧。另一个负责在楼下看着车,后来他上来了,手里拿着三瓶水,是楼下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,瓶身上的标签是歪的。
那天下午我们三个坐在满地纸箱中间吃外卖,没有桌子,盒子放在地上。他们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我送到小区门口,说下次请你们吃饭。到今天已经过去一年零四个月,那顿饭没有请成。
有一个人,我们大学四年天天见面,同一个宿舍,他打呼噜,我知道他打呼噜的节奏。毕业以后我们见过两次。现在他每年在我朋友圈点两三个赞,通常是我发风景的时候。我也给他点赞,他去年生了孩子,照片里孩子的脚丫很小。我们谁都没有打过电话。这件事一开始让我难受,后来不难受了,我不确定不难受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去年冬天,一个三年没说话的人突然发消息问我,你还在做那个吗。我说在。他说那太好了,我想问你个事。我们聊了四十多分钟,他把事情问完,说谢谢啊改天喝酒。改天到现在还没来。但那四十分钟我是高兴的,是真的高兴,一边打字一边发现自己坐直了。
今年三月认识了一个人。第一次一起吃饭,我们点了三个菜,吃到一半他说,我最近状态不太好。我没有接话,只是把面前那盘菜转到他那边。他愣了一下,笑了,说你这个人有意思。后来我们又吃过五六次饭。他还是没细讲他的状态,我也没问。
我妈有一次问我,你朋友多不多。我说还行。她说还行是多少。我说三四个吧。她说够了,三四个够用一辈子。我当时觉得她说得太轻巧,现在觉得她可能只是在描述事实。
有一阵我很在意联系频率这件事。谁先发消息,谁隔了多久回,回得长还是短。后来发现这个账根本算不清,也没有人在跟我对账,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记。我就不记了。
前几天下大雨,我在公司楼下等雨小一点。手机响了,是那个帮我抬冰箱的人,他说他在附近,问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。我说好。他开车过来,车里有股很淡的橘子味,后座扔着一件外套。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,我今天绕了个路。我没问他绕路是不是为了接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