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前是那种不太提问的人。开会时听不懂，我会记下来打算之后自己查；查不到，就算了。这个习惯我保持了很多年，直到我意识到它让我损失了多少。
我不提问的真实原因
嘴上说是怕打断别人，其实不是。真实原因是怕暴露——怕问出一个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问题，让人知道我不懂。
后来我观察了一圈，发现团队里最爱提问的往往是最资深的那几个。他们问的问题经常特别基础：这个词你指的是什么？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？这个数是怎么算出来的？没有人因此觉得他们不行，反而每次这种问题一出来，讨论的质量立刻就变了。
这个观察对我冲击很大。原来敢问基础问题本身就是底气的表现，而我的沉默才在暴露我的不安。
问得差的问题，长什么样
我自己问过大量的坏问题，归拢下来主要是这几种：
- 太大的。比如「这个应该怎么做？」对方无从答起，只能回一个同样空泛的答案。
- 藏着答案的。我心里其实已经有结论了，问只是想让对方认同。这种问题对方一般听得出来，而且会让人不舒服。
- 省略了上下文的。我直接把一段报错扔过去，问这是什么问题，对方要反问我五轮才能开始真正思考。我省下的时间是从别人那儿拿的。
- 问了但不接。对方答了，我说好的我明白了，其实没明白。这是最糟的一种，因为它把继续问下去的门关上了。
问得好的，长什么样
我现在会花点力气把问题包装好，具体是这么做的。
先说我已经做了什么。「这里我试过 A 和 B，A 的结果是这样，B 报了这个错。」这一句能让对方直接从我停下的地方接上，省掉一半的来回。
说出我卡在哪，而不是问整件事怎么办。把一个大问题切成一个具体的点，这个切的动作本身通常就解决了一部分。我有很多次是在写问题的过程中自己想明白的，那条消息最后没发出去。
问为什么，而不只是问怎么做。拿到怎么做，我只解决这一次；拿到为什么，下次类似的我能自己判断。但这条要看场合，对方很忙的时候我只问怎么做。
复述一遍确认。「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对吗？」这一句我用得越来越多。它经常会当场暴露出我理解错了，而且是在造成后果之前。
还没克服的
在人多的场合我依然很少提问。会上我通常沉默，会后单独去问。我知道这不理想——我的疑惑很可能是好几个人共同的疑惑，会上问一次能省掉几个人的时间。但那一刻的心理阻力我到现在也没完全跨过去。
我给自己定了个很低的标准：每场会至少问一个问题，哪怕是「刚才那个数据的口径是什么」这种。低标准的好处是我真的能做到，做到几次之后，第二个问题会容易一点。
还有一件事我做得不好：我很少问别人「你为什么这么想」。我习惯直接反驳观点，而不是先搞清楚它是怎么来的。这个毛病代价不小，我还在改。